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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 luglio 高桂滋公馆高桂滋公馆,物是人非事事休 给《吃喝玩乐》杂志供稿,转载请联系本人 居住在西安的人们大多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,也不时的对来去匆匆的游客投以诧异的眼光,不知道这些自己司空见惯的建筑、场景哪里有如此的魅力,直到有次胖子描述自己的生活:城墙头上吹风,荐福寺里吃饭,张公馆里看书,高公馆里谝闲传。被数位义愤填膺的人斥责:你看看你过得是什么样令人发指的幸福生活呀!这才明白过来,原来身边这些自己忽略的地方,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色彩。 中国历史这幅画卷上,西安多为点睛之笔,郡县制、科举制等等无一不有着绵延至今的影响。虽然时至近代,重心渐倾东南,但在1936年的十二月,西安城东南的那个小楼,却牵动着中外无数重量级人物的神经。小楼里羁押的人,叫做蒋中正,那座小楼,则是时任三十二军副军长的高桂滋在西安的公馆。于是在其后的数日里,周恩来、邵力子、宋美龄、宋子文、杨虎城、张学良等人频繁出入,怕都是身为屋主的高桂滋也不能料想到的贵客。住在小楼里被牢牢看守的老蒋当时不知心底会否有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之叹,早年他暗杀陶成章、架走许崇智、软禁胡汉民,怕是没想过自己也会落在同样的境地。问及当时的之所以征用高公馆,一是怕新城黄楼情况复杂——当时的陕西省政府大院自然是鱼龙混杂,搬到张宅旁方便保卫和掌控,交谈见面也便利;再者新宅子追时髦装了暖气,不然江南的老蒋怕是受不得西北的苦寒。 再提一下屋主高桂滋,那公馆盖好不久,他还不及入住,老蒋就被塞了进去,连家具都得现借,其后几年参与平型关战役,中条山战役,戎马倥偬,怕是也没有时间住在这处,直到后来任西安绥署副主任,指挥进攻边区的时候,才能在西安安顿下来,这个院子中西风结合,是所庭院式建筑,大门内是喷泉一池,左首是一栋中西合璧的小楼,此二者至今尚存,小楼以办公、会客、议事为主,左右侧的耳房和地下室则安排秘书、警卫连居住,后面的三进四合院当初是高家人自居,而今已变成了方方正正的水泥楼。高桂滋在解放战争时期为我党提供情报,后又起义,怕是住在这曾经羁押老蒋的地方,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压力吧。 张学良公馆与高桂滋公馆一巷之隔,想来在那时必定幽静且森严,如今却是人声鼎沸,尤其夏日傍晚,巷口那家烤翅,等位的人是要多过吃肉的人。西安的腐败路版本很多,众说纷纭,但不论哪个版本,建国路都在其内,喜欢热闹新鲜的白领小青年三五成群的奔鱼酷、藏秘烤鱼、汉城烧烤增进感情去;西安的老吃家则蹲在朱家水盆、眼睛张门口说着上下五千年;住西安的乡党们忘不了乡里味道,纷纷说街口的席面味道最冁和;海底捞门口的顾客始终没有见少过……曾经达官显宦的居所,已经被洗刷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。 解放后高桂滋将房子交予人民政府,省政府安排刚成立的作协搬了进去,几位后来震动全国的作家给这个宅邸又添上了一层色彩。胖子有次路过,蹲在作协旁边吃面,盯着大门里的喷泉,一边吸溜着面条,一边和伙计讲古,提到张学良时,旁边蹲着的一位老者过来搭话,称张学良的坚决抗日、发起事变,一者是老蒋为人太过苛刻,34、35年小张张学良被红十五团打的损兵折将,等到中央红军到了,东北军的各路猛将更是被徐海东将军打的晕头转向,结果老蒋不但拒发抚恤,甚至还要取消番号,小张自然不肯为他卖命。其二是有刘多荃将军和高福源两位将军在中共和小张之间牵线搭桥,坚定了小张反对内战,坚决抗日的决心,当时的东北军对陕北红军来说恰似一支运输队,不但输送军需物资,还时常传递情报,见了面也就是朝天鸣枪,吆喝几声而已。又可惜小张被带去南京扣押,东北军群龙无首,高福源将军在后来的二·二事件中竟遭杀害,草葬于离高公馆不远的东门外,直到建国后才的迁入烈士陵园云云。给胖子和伙计说的半信半疑,问有何为证?老者嘿嘿一笑,说西安事变史编纂组的编辑当初可没敢这么问,这才晓得人家正是当时参与此事的刘多荃部警卫兵,西安这市井多隐士奇人,信哉。 古旧书店古旧书店,非主流文人的精神食堂 给《吃喝玩乐》杂志供稿,转载请联系 听人描述某学府或图书机构时,常称其为“XXXX的精神殿堂”,一股崇高感就油然而生,可总觉得离平民百姓太远,有种崖岸自高,凛然不可近的错觉,这是其一。又见现在大把的穿唐装、留须、言必称古的人,被称为“文人”,又觉得这个词似乎不该这么泛滥,这是其二。因为这两点,似胖子这种厮混在市井里的家伙,也只能勉强凑在非主流文人的圈子中了。 西安的非主流文人精神绵长,从唐时西市街边吟诗寒士到而今小食铺的店铺老板,总能出人意表的来那么两下子,这些人出没的地方,也就有着其不同之处。胖子少时居住在省图书馆附近,经常走后门进去(注:是走后面的门进去,不是走后门进去:P),找孤本善本的书籍翻看。有时书未看完,但时间到了被人赶出来,又或者人家修缮暂不外借,那感觉就如百爪挠心一般,我想大多爱书的人都深有体会,于是茫然走在回家路上,有点没着没落的感觉,此时路过古旧书店,这溺水的人就见到了救生艇,饿疯的人就见到了红烧肉……赶紧冲进店里,把书名报与店员,不多时就能从里间的旧书堆里找出本来,年代、印刷、装祯大都不如图书馆里收藏的版本,可火烧眉毛,咱且顾眼下,解了这心慌再说。 临近碑林,自然不能放过书法爱好者这个消费群体,所以书贴和碑拓也占了不少的书架,虽比不上专业的艺术类书店,但也算得首屈一指了,也有很多碑林的旧帖,而今不让再拓的版本,在这里也偶现踪迹。店名为古旧,自然是有古也有旧,在手头不那么宽松的年代,每本书都买新的那可太过奢侈了,对文学感兴趣的青年们就从七区六县走来,被价格这个同一目标聚拢在古旧书店里,找寻自己的养分,故而可称为精神食堂。也有不少老师在这里淘换些文艺方面的闲谈,文学方面的掌故类书籍,充实在给学生们的灌溉水源里。所以有那么几年,文学青年遍街的时候,南院门的古旧书店是没有门槛的:) 偶尔注意到书店匾额的落款为鲁迅,大惊,心说先生原来也在这里厮混过啊,再看他的作品,就有种奇异的亲近感。可等到这两年搜集西安的掌故,历史时,发现古旧书店建店于五十年代,属于公私合营时的国营性质书店,而鲁迅到西安就仅有24年那次讲学,似乎时间上不太合拍,寻老人讲了讲古,才知道原来古旧书店的原址是古玩家阎甘园的宅院,鲁迅课余时常来此处赏玩字画。及至书店成立时,里面的书籍半是阎家捐赠,半是周围几家旧书店的存货。招牌是集鲁迅的字而制成的,如同西北大学一般。 而今的古旧书店主打已经是新书了,以历史、鉴赏、工具图书类居多,但是二楼地下室的折扣类书籍和单间里的古籍还显现着原来的风貌,因此不妨在信步路过时转转,或许就有些惊喜在里面。 02 luglio 西安小吃之苜蓿列传西安小吃之苜蓿列传 头茬子苜蓿二淋于醋,姑娘的舌头腊汁的肉 --关中土语,四香 茶是明前的好,雨前已失之粗疏,初春雨水充足,万物生发,虫害还来不及祸害,故而这阵子的其他植物也都稀罕。城里住的太久,满眼灰白,樊笼呆腻,心思被东 南风一吹也痒痒的紧,带动着脚奔南山去了。山脚下的麦地远望茏葱,近看都是正抽芽的苜蓿,于是立时忘了自己是来做啥的,四顾无人,给伙计说:帮我盯着 些!,卸下背包,开始埋首掐苜蓿,一岸掐,一岸装袋,一岸还要把嫩芽塞进嘴里,伙计在旁砸挂:“唉,俩手都不够你忙和的。”偷的差不多两大包,跳上车毫不 留恋的又回笼子里去,浑忘了今日出来是干啥。朋友曾问:“人生在世,有啥爱好?”答:“阅读,爬山,睡觉。”朋友说:“怕是还要加上饮食吧?”答:“那不 算,那是性命之根……” 苜蓿自幼就吃,嫩苜蓿叶可以捞面前撒进锅里稍烫一下,和豌豆尖焖面有异曲同工之妙,吃的是鲜香灵脆的味道。也可以略焯一下,加盐、醋、香油凉拌来吃,为的 是它鲜嫩,精细一点还可以切点萝卜丝,核桃仁,木耳丝同拌,一盘凉菜端出来,绿的青翠,红的跃动,黑的沉稳,白的细腻,农家饭也显得赏心悦目。但这两种吃 法最好是在极嫩时,稍老就显得枝叶粗大,这阵儿最好是做麦饭或者菜卷,麦饭的原料不定,多半选应时的蔬菜,此时自然是苜蓿上场,面粉里拌些盐、五香粉,撒 在洗干净的菜上,揉匀裹好,上锅蒸个20来分钟,可以空口吃,但是胖子一般嫌寡淡,用蒜泥、醋、酱油、辣子油调碗汁子淋上,胃口立刻被调动起来,顿时风卷 残云,杯盘狼藉,吃罢才想起来问:为啥菜要用面粉裹一下?老爹头都不抬的一指电视,广告里一个漂亮女子擦完化妆品,开心的大喊“锁住水份,不流失!”于是 胖子做心领神会状。麦饭咱得闲另说,把菜卷请上案子,面团揉好醒到,擀成长条,苜蓿用油盐拌好,布在面上,卷起成条,切做一段一段的上屉蒸熟,苜蓿做的菜 卷或菜盒比起韭菜的多了清香,少了花销,所以更讨家里掌柜的欢心。不过这物件偶尔改善伙食尚可,要是天天吃,怕是该跟一个姓薛的伙计一样,絮叨“饭涩匙难 滑,羹稀箸易宽”了。 二茬一过的苜蓿就不能吃了,免得落个跟牛马争食,这东西在关中地区是主要的牧草,苜蓿春原塞马肥,听老人闲谝,说当年张骞爷通西域的时候,走到了大宛国, 大宛女国的国王要招亲……哦,那是西游记,说张骞爷到了大宛国,看见人家民风彪悍,马匹雄壮,这就留上心了,细一打听,人家“俗嗜酒,马嗜苜蓿。”,张骞 爷是闹啥出身的,一看这东西关系重大,马上“汉使取其实来”,有了张骞爷带回来的种子,“于是天子始种苜蓿、蒲陶肥饶地。”。胖子打岔说“那不就是个马料 么,吃啥草不都一样?”老汉反问:“你这碎娃是吃精米白面跑得欢,还是吃玉米面高粱面跑的欢?再者了,这东西长得快,长得好,马吃了又得劲,自然长得好 膘,跑得飞快,不然武帝爷拿啥南征北战哩!”胖子这一捉摸才明白,合着张骞是给我大汉帝国引进了国际先进的能源技术啊,一下子把步兵升级成摩托化部队,快 马辅以铁器,让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,汉帝国雄踞亚洲,沟通中东。这一想开就没边了,“既杂胡种,马乃益壮”,这是改进发动机技术,提高部队的突击和持久作 战能力,“矛长丈八尺曰矟,马上所持,言其矟矟便杀也。”,这是提高装甲部队的攻击半径……,“李广无功称数奇”,飞将军矗立沙漠之中,看着远远奔逃的匈 奴部队,再看着胯下疲惫的战马,恨恨的将头盔摔于马下,大喊:该死的苜蓿!帝国的血液啊! 过了阵儿收回妄想,又问老汉,“肥饶地”是个啥讲究,老汉说:“乡里人进城卖面咋喊?”,胖子拢手叉腰,秦音喷薄而出,“麦面!苜蓿地滴!”。老汉只说苜 蓿肥地是老年间传下来的,后来胖子接触几个学农的朋友,发现人家对这知之甚详,说是不论是《四时纂要》还是孙思邈的《备急千金要方》,都提到要将苜蓿和麦 子间种,人家不但能把碱地中和,根系又特别长,把土壤中的矿物质和其他营养都集中在地里,又能固氮,连肥料都省了。这才明白了为何那般吆喝,无怪八百里秦 川,不论渭北关中,塬上滩边,苜蓿总是现于苗间地头。 城里偶在菜市见到,那身价让胖子觉得此物无比陌生,这先民曾经赖以度过荒年,乡间席前常见的苜蓿,已成了新鲜物件,某日动了心思想做点麦饭,买苜蓿时旁边有个小姑娘央到“叔叔,能把四叶幸运草给我么”,于是任其挑拣,大笑径步归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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